北宋小饭馆: 90-10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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娘子不解。

    “王宰相好大喜功,喜奢靡,与我谢府家风有悖,兼之近来朝中之事,咱们避着些好。”

    谢大娘子笑道,“也只是有意,凭咱们三郎的人品,想要结亲的人家多着呢!王家既然不好,还有吴家,韩家,梁家……我瞧着他们的意思,都是极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谢相公沉吟着,“这几家倒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们商量着那几家小娘子品性,谢娘子笑道,“说起来,都是我做母亲的不好,三郎小时候多亏老夫人照看,他也最亲近老夫人的,三郎的婚事还请老夫人定下,我也好回了官媒婆,他年龄也不小,正该议亲了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看向从方才起便沉默不语的谢晦,拉着他的手,笑,“三郎,你怎么想?”

    谢晦脑海里闪过一双含笑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抿唇,退后作长揖,“是三郎的不是,劳祖母挂心。只孙儿如今无功名在身,唯愿一心读书。至于娶亲一事,待进士及第之时再议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还算有些进取心。”谢相公哼了一声,捋了捋胡须。

    老夫人看了谢晦一眼,“既如此,少不得依你。”

    大娘子欲言又止,见老太太和谢相公都同意了,她不由盯着谢晦,“三年后再议未免太迟了些。如今且定下,待到你考取功名再成亲不是正好?”

    “多谢母亲替儿子着想,只是儿子不愿耽搁旁人,望母亲成全。”谢晦道。

    大娘子垂眸,“既然这样,我也不白忙活,可惜那几家姑娘,打着灯笼都难找的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乏了,他们行完礼便都出去。

    谢相公想起甚,道,“今日神宝观进香,你替大郎去罢,他有事在身。”

    “身体可吃得消?”谢大娘子看他脸色有些白,“可吃药了?”

    谢晦抿唇,“吃药了,无碍。”

    谢昀也嚷嚷着要去,被谢大娘子拦下了。

    他抱着大娘子撒泼,大娘子笑道,“外头太阳这般毒辣,你金尊玉贵的,受得了?再者,那乌泱泱的人,再将你挤着搡着,万一伤了哪里,亦或者是走散了,不是要娘的命?你好生在家里待着,凭你想玩甚麽,都随你去。”

    谢晦听见四郎撒泼打滚的声音,只不管他如何闹,大娘子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他抿唇,带着家下人,骑了马,将老夫人吩咐的一应敬献物儿送往二郎神庙。

    “驾——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却说黄樱没一会子便将一车冰雪乳茶和酸酪卖完了。

    宁丫头已经晒得受不住,嚷着肚子饿,要去分茶店躲日头、吃羊肉。

    黄樱替小孩儿擦了擦汗,教兴哥儿将车放到分茶店门口,带着宁丫头和兴哥儿进去歇脚。

    她去瞧一会子热闹,也找找爹娘。

    兴哥儿他们每年都来瞧社火,早不稀奇了,但黄樱稀奇呐!

    她可是头一回看,跟几个人挥挥手,她便背着自个儿装冰雪乳茶的葫芦钻进人群里了。

    那小唱弟子声音可真好听!虽她的嗓子也很亮,好些娘子夸好听,却不能与这些专业人士相比。

    她还听出来,这唱的是前朝词人的《雨霖铃》,几岁小儿都相熟呢。

    时人都说“凡有井水处,即能歌柳词”,可见一斑。①

    那拍板声音嘈嘈切切,曲调清讴婉转,字真韵正,真美。

    她喝了一口冰奶茶,又去瞧表演“合笙”的。所谓“合笙”,是一种说书的流派,也叫“唱题目”。

    大概类似于当场指物赋诗。

    那老者得了旁人指定所赋之物,信手拈来,当即便赋诗一首,内容滑稽讽刺,惹得叫好不断。

    黄樱驻足瞧了半晌,才一会子,便已经说了三首了。

    她心服口服,也给老伯扔了两个铜子儿。

    她又跑去瞧小儿相扑的,可真热闹!一路上看得眼花缭乱,热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好容易挤到神宝观大殿前头,台子上可不是外头那些民间艺人了,而是教坊司和禁军仪仗乐队“钧容直”,这会子正作乐歌舞呐!

    她忙踮脚瞧了一会子,台上的人表演完撤了下去,又换了杂剧来演。

    百姓们欢呼叫好。

    这台子上直要演一天,从早到晚没歇着。

    没一会子,人群骚动起来,黄樱瞧去,见一群太史局内侍抬着贡品来进献,她还是头一回见到北宋宫廷内侍,不由踮脚瞧去——

    “咦?”

    前头骑马的内侍旁边,那不是谢三郎么?头戴幞头,穿青色圆领襕衫,骑着高头大马,此时正低了头听内侍说话。

    大热天儿,他跟大家不像是一个图层。

    黄樱热得抹了把汗,心想这好看的人连头发丝儿也好看呐。

    她身边好些小娘子都骚动起来,伸长脖子去看。

    她美美瞅了两眼,又往后看,谢三郎身后跟着不少豪奴,亦抬着不少进献之物。

    说巧也不巧。东京人当真重视二郎神生日,不论皇宫大内,还是谢府这样的权贵之家,亦或者普通百姓,人人都来进献。

    娘和爹也不知抢没抢着头柱香。娘也带了不少糕饼来进贡的。

    黄樱想起娘昨晚卷着席子要来庙门外蹲守就失笑。

    当真积极!

    她很快将谢晦抛诸脑后,喝了口冰奶茶解暑,又往四周瞧,没见爹娘的影子。

    又挤了挤,肩膀教人拍了拍,她唬了一跳,忙扭头,不由笑道,“王娘子!”

    “找你爹娘?”

    黄樱忙点头,想起娘是跟王娘子一块儿来的,忙问,“娘子可见呢?”

    王娘子头发都挤得乱了,正往外走,“庙里人太多,他们进了香便到外头去了,你没见着?”

    黄樱笑,“没!”

    人群太吵,他们说话用喊的,黄樱指了指,“那我上外头找去!”

    王娘子挥挥手,朝王铛头那边走。

    黄樱穿的薄纱褙子,细布抹胸,一路上她好险才没教人踩掉鞋。

    她都碰见好几个小娘子,鞋丢了一只,涨红了脸坐在廊下,四处张望着。

    好些娘子汗透重纱,脂粉教汗水脱了,脸上红一块儿白一块儿,好不狼狈。

    挤出庙门,她长出口气,叉腰回头,咋舌,“乖乖!”

    谢晦替祖母上了一炷香,见二郎神像前跪满了人,边磕头边念着些“保平安”、“我儿高中”、“生意顺遂”、“姻缘圆满”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“郎君,贡品都献好了。”

    谢晦“嗯”了一声儿,“走罢。”

    他抬脚,忽闻一道脆生生的声音,不由望去,只见乌泱泱的人围着露台,钧容直正奏乐,锣鼓喧天。

    他抿唇,“香再拿一根。”

    小厮忙递来。

    谢晦眉眼平静,伸到烛火上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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