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禅台前无公主[三国]: 70-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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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青青,我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,”萧道陵的声音带着宿命般的沉重,“我的使命,只有那么久。在此之前,我必须恪尽职守,护好陛下托付的江山,和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说这种话!我自小便不爱听!”

    王女青站起身,打断他。

    她愤怒凝视他,“我明白了。在我证明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和稳重之前,你不会信任我,不会与我并肩。你的守护,便是掣肘。”

    她又道:“但你知道,陛下与皇后爱我,不如我意时,我也敢对他们说,我无父无母!我之大逆不道、无情无义,你应十分了解。我自小便不是甘于被安排之人。今日你既已明示,我受教。”

    萧道陵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许久,他才低声道:“……保重。”

    王女青没有再回应。

    萧道陵在她身后站了许久。

    最终,他转身,无声离开了大帐。

    帐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

    帐内,王女青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帐外,萧道陵脚步沉重,一步一步走出了行营。

    风雪迎面而来,瞬间席卷了他。

    他没有走向侍卫备好的马匹,只是迎着风雪,向着永都的方向,孤独地走着。

    那三步之遥的距离,此刻已成天堑。

    “你误会了,青青。”

    他在风雪的呼啸中自语,“你以为我是求稳,以为我掣肘你。”

    萧道陵停下脚步,任凭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,带来清醒的刺痛。

    “我真正的敌人,是我那荣耀百年,反心昭然的家族。我的祖父欲杀你,我的叔父欲利用你。他们才是我必须清除的大梁根基之患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我如何与你并肩?”他痛苦地闭上眼,“难道要我牵起你的手,对你说:青青随我来,我们一起,去杀我的祖父,我们一起,去屠戮我的宗族。”

    “我与桓渊不同,”他胸口剧烈起伏,“我是我族人献祭生命,付出血泪培养长大,是我族人百年期望所托!我所代表的一切,我所拥有的一切,全都建立在我族人的百年奋斗、百年挣扎与百年罪孽之上!”

    “而今,我必须舍弃他们,清算他们,这是我的原罪。我必须亲手了结一切,而清算的第一步,就是毁灭我所代表的一切、我所拥有的一切,舍弃并杀死我自己!”

    “你的道是不破不立,是驰骋于阳光之下,开创万世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道,是行于影中,是背负着我的罪孽,为你斩断世间最黑暗的桎梏。在你真正拥有驾驭天下的能力之前,我必须守护你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眼中的痛楚化为决然。

    “守护你,不被我的家族吞噬。”

    “守护你,不被我肮脏的使命沾染。”

    “你所见的掣肘,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守护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青青,”他回望身后灯火通明的行营,“等我走完这段路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再停留,返回侍卫备马处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骏马在风雪中发出长嘶。

    他猛抖缰绳,策马奔向了永都的沉沉黑夜。

    第74章 龙入潜滩

    时值初冬, 晨光刺破江雾,露出建康城巍峨的轮廓。

    城外新亭故垒,一场决定江东命运的宴会已然陈设。

    北岸,司马氏带来的五千玄甲锐士自战船列阵至岸边, 威压扑面。

    南岸, 华盖云集, 裘衣高冠,一派世家气象。

    琅琊王氏家主王琰、陈郡谢氏家主谢韫端坐首席, 吴郡朱氏、会稽虞氏等十余家江东顶级门阀的家主与继承人分列左右。众人执麈尾,抚琴瑟,俨然一场清谈盛会的架势。江风卷起宽大袖袍,谈笑间尽显名士风范。

    太子李琮坐于主位,历经变故的面容沉静如水。他是司马氏南下的法统旗帜, 在座众人无不以礼相待。

    三朝元老司马寓端坐太子左侧,垂眸静坐如老僧入定。这位历经永都之变而屹立不倒的巨擘, 虽不言不语, 却自然成为整场宴会的核心。其长子司马楙侍立一旁,举止恭谨, 以传统孝道彰显司马氏门风。

    司马复居于太子右侧。他骨相清贵, 气度雍容, 原是江东推崇备至的风姿, 眉宇间却是执掌数万大军转战山河沉淀出的威重。他静坐于此,似强龙盘踞, 与清谈场上的虚浮名士有着云泥之别。名动江东的千金姬在他身后侍立, 此刻身着普通侍女服饰,恭谨地捧着酒壶,昭示着这位年轻的雄主绝不会为私欲所困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 江风渐寒,席间和风细雨的闲谈渐渐止歇。

    陈郡谢韫把玩着手中玉樽,面上笑意温煦,“太子殿下监国抚军,威仪日重。只是不知,未来若承继大统,这告天、祭祖诸般大礼,是依永都旧制,还是另定新章?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满座皆静。此问关乎法统承继,轻飘飘一句,重逾千钧。

    吴郡朱氏的家主抚案接口,声如洪钟,“江东儿郎素来骁勇,如今王师南来,正缺一支强军卫戍地方。若能设江东行台,总揽军事,授以相应名位,必能更快安定人心。”

    朱氏所求,乃是实实在在的兵权与名分。

    不待司马氏回应,会稽虞氏的代表已是愁苦长叹,“诸位明公在上,非是我等推诿,实是江东自去岁以来困于天灾,府库早已空虚,百姓亟待休养。却不知日后于钱粮度支上,有何良策以解倒悬?”

    言毕,以袖拭目,状极恳切。

    这三问,分别叩向法统、权位与财赋,步步为营,试探着北方强龙的底线。

    待到余音散尽,琅琊王氏的家主王琰缓缓抬眼,目光落于司马复身上,唇角含着温文浅笑,抛出杀招。

    “司马将军年少英武,威震南北。今日得见,更信名下无虚。老夫膝下有一小女,粗通文墨,尚明礼训。不知我琅琊王氏,可否高攀贵府,共结朱陈之好?”

    话音甫落,偌大的新亭故垒再次静默下来,只闻江涛拍岸。

    方才关乎法统、兵权与钱粮的诘问,虽尖锐,终究是朝堂公器。而此刻这温文的联姻之请,直指司马复本人,关乎血脉延续与权力传承。

    席间所有目光,此刻已从王琰身上移开,尽数汇于司马复雍容沉静的面庞。所有人的心神,皆系于他下一刻的回应。

    司马复眉头微蹙,刚要开口——

    “呵。”一声轻笑从主位传来。

    一直闭目养神的司马寓,缓缓抬起眼皮。那双看过三朝风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,却让王琰、谢韫这等人物瞬间收敛了气息。

    “王琰,”司马寓声音苍老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二十年前,你为黄门侍郎,献策三巡方入正题。如今,还是没变。”

    只此一句,便让这位江东名士之首气势一滞。

    司马寓不看别人,只看着王琰,“你们要礼仪,可以。太子仁德,心念一统,暂不行登基之礼,只以储君之尊监国。至于监国之礼,”他目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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