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哇叽文学网www.wajiwxw.com提供的《明日祝词》 117、爱沙(第1/2页)
“罗兰方面附加条例第一项提案,天眼推广试用。”
雪粒粉一样扬撒,屋角闪着晶莹的光,高而窄的厚玻璃大窗排满宽阔的石墙,里面蒙上了暗红的呢子帘布,穹顶上倒挂着一盏巨大的圆灯,其余悬吊灯簇在各个沿角,将礼堂分割成几个正正方方的块。
三国建交大会持续了不短的日子,会议记录如实整理出几大本,包括裁定战后区属权、划清洛珥尔-狄特接壤界线、禁大规模空中军武协议、赔偿问题、复苏经济体系等。这个冬天格外阴寒,两个刚刚经历战争创伤的国家代表团是显而易见的焦虑,会议进程争分夺秒,以便尽早实施各项政策,帮助本国渡过难关。
在这种氛围下,大部分事宜超前议定,但在代表们盖章签字的判决仪式之前,罗兰现任总意志——哈瑞吉·思维——突然提出“附加会议”要求。
作为出资大方的第三方调停国,罗兰当然是有资格临时召开一个会,提一点稍微过分的小条件的;甚至阿伽门与祖特尔在来之前就与党内商量过,确定了己方能接受的利益让渡尺度,关税、抽成、移民、债额利息,都是可以谈的。
然而当下时刻正处于“罗兰四十一区巨大地震”后不久,各国首要随后也纷纷接到的传讯,得知本国也出现类似情况,莫名惶恐之余,表露出是否可以签订完《停战协议》,再议“附加条款”的想法。
但在物资方面一向慷慨的罗兰盟友却卡死了这一道防线。
这个隐喻令其他两国首要的脸色都不太好。
不仅如此,近日,两国代表团掀开卧室的床帘,甚至能敏锐感觉到岗哨处加派的兵线,制服也从靛色变成蓝色。
在此风雨欲来的紧迫气氛中,附加会议的举办刻不容缓地推进着。
7号,在雪天的光晕下,代表们面色凝重地坐上熟悉的位置,三角布局的其中一端席位已尽数就座,罗兰代表团除去总意志哈瑞吉、书记官马可铎,还出席了一位在情报中不可忽视的重量级人物。
从抢险救灾前线返回的造福队总大队长,卡梅朗·物须出院了。
总意志书记官马可铎假意查阅之前的笔记,掩饰自己微抖的指尖,礼堂在设计上备有几个大暖管,热气开得很足,他不是因为冷,但他感觉胸口的确像是被凿出了一个呼呼吹冷风的窟窿。
他掀起眼皮瞄了一眼前方总意志哈瑞吉的背影,很快又垂下去,能做出决策从来不是这个名义上的罗兰首脑,真正的大脑正沉默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轮椅,医疗小队就在幕布后八米处待命。
他的地位无可撼动,是“总意志”真正的心腹,当然不是指哈瑞吉那个蠢货,是那位意志楼里的存在,剩一个经久不衰大脑的罗兰先驱,索斯基·思迈。
马可铎将双手放置膝上,保持平稳。
今天注定是那个人辉煌入史的一刻,但,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……神情不属?
卡梅朗低低咳嗽几声,仍旧觉得呼吸有烧灼感,医护委婉地暗示他可能是心理作用,反复检查的数据表明他的肺部与气管恢复良好,并无大碍。
他深呼吸,抬头扫了一眼礼堂。
小时候,他在画报上见过这个地方,惊艳于它的壮丽与宏伟,三〇六六年,罗兰共和国与洛珥尔君国曾在此处签订过停战协议,报纸上刊登了保皇党党魁与白塔委员会主席的握手照片。
虚影终将散去,新人占据厅堂。
彼时,阿伽门·霍德还是一个与保皇党的斗争失败后未进入御前的壮志青年,格尔特夫·v·皮萨斯在战败中耻辱地晋升下士,罗兰总意志隆迪瘫痪在床,白塔如日中天,在它庇护与监视下的明摩西,自此踏上了他光辉的前程。
而他,卡梅朗·物须,渺小如蚂蚁。
不如说,那一年,祖国胜了,却是他迷茫痛苦的开端。
在四十一区的摄像头下,明摩西表现出对他的那一点久远印象,大约来源于昔日的研究院。
3066年,他是白塔研究院的勤恳劳工,平静,板正,稍微知道他一些事的,会在路过的交谈中嘲笑挖苦几句。
“那小子可是非常有‘天赋’呢!”……诸如此类。
他与明摩西的第一面,双方记的肯定不是同一场。尽管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如一座高山,但他仰望他的时候,他正逼近云层上的顶峰。
那是65年后不久,父母在政治立场中失利,被扣上“国家害虫”的罪名,集体押送劳教区,当年去往那个地方的,回来的基本都是一张不幸病故的通知单。他与弟弟作为直系亲属,也受到近五个月审查,失去了原定的工作,他最后接受了调往白塔研究院签署十九年劳工期的命运。
与他变相的服役的相比,弟弟能够被允许去自主工作,毫无疑问展现了白塔对他的不信任,卡梅朗大概能想到原因,他恐怕因为某件事被一些哨兵记恨上了。
见到白塔的英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。
秋冬晴朗的下午,枯叶纷飞,他杵着扫把,握住酸痛的腰背不得不直起身,正对走廊的方向,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,容色温和,身材挺拔,领口系带一丝不苟,身披研究院标配的白衫,腋下夹着几册半旧的硬壳装订本。大窗清透,冬日薄薄的阳光打在他半截身上,烘烤他袖边夹着的几缕草叶,浮起一阵香根草的舒缓气息。
白塔委员会塔委,研究院编内生化模块博士,明摩西。
卡梅朗被钉在那里,脑海中滑过数以千计的风声,拉扯着在荒野上毫无方向的自己。他说不清这是怎样的感觉,十分之几的不知所措,十分之几的咬牙切齿,十分之几的憧憬,他一时跟随报纸与收音机里群众举起的花束欢呼,一时又在昏暗的盥洗室揉搓带血的父母死亡通知单,灵魂撕扯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他僵硬地目送那个身影跨过门,门内传出一片参差不齐的问好声,3065年与洛珥尔一战的功勋让他的晋升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事,不出几月,他即将升迁至白塔委员会副主席。
无数哨兵穷尽一生攀爬的高位目标,即将于他二十二岁这年完成。
研究院的清洁工作枯燥无聊,卡梅朗麻木地打扫实验体粪便、更换食槽、按照规定检查废液池,注视液体淌过如肠子般的管道,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做多久,或许这里就是他一生的收束。
“博士还不走吗?这么晚了。”
“等这一个数据出来,没关系,累了就先回去吧。”
卡梅朗扭头,看见一个披着助手褂的青年手脚麻利地收拢归类清洗完毕的器材,叮叮哐哐动静颇大,灯光被他手上那些光洁的瓶罐切割成细碎的闪光;另一盏灯下,明摩西弯下腰正在速记。
助手打着哈欠离开,拉灭了自己头顶的灯,偌大的一个空间,孤灯撑起一个小圆锥般的光圈,空气一时间沉落。
卡梅朗放轻了手脚,但事与愿违,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乎瞬间占据了整片黑暗。
他尽力避免打扫到明摩西的周围,随着其他区域的清洁,拖把还是挥向了那一小圈光明。他竭力压灭自己的存在,尽管他心下清楚,眼前这个前途不可估量的黑暗哨兵根本注意不到自己——一个毫无作为的面孔与路边一片落叶没有什么两样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你现在阅读的是
【哇叽文学网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