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哇叽文学网www.wajiwxw.com提供的《南有嘉宾》 50-60(第5/18页)
鸣珂却未接话,她只忧心望向林外,“陛下,荣毓去寻阿木尔,怎还不来?”
荣邺揽过她,“皇宫至南漳王府不过一炷香行程,经过的又俱是高门之地,荣毓能出什么事?怕是阿木尔不肯来,小丫头正软磨硬泡。”
玉鸣珂还是不安。
自午间起,她的心口隐隐作痛。那闷痛似几月前荣龄在五莲峰出事,也如她小时候…叫赵宥澜囚了三天三夜。
眼下,荣龄与荣毓在一处,是她们哪个出事了?
见她仍忧心,建平帝唤过四方四卫的总领,“罢了,杜仲,去王府迎公主与郡主。”
他再问玉鸣珂,“可安心了?”
见玉鸣珂终于露出舒心的神色,荣邺牵起她,没管其余宫妃去了林中深处。
皇后瞿氏知趣止步,“本宫有些累了,林妃,咱们去竹屋喝茶。”
林妃上前扶过瞿氏的小臂,“是。”
赵宥澜看不上她们,“不过巴掌大的地方,竟巴巴请咱们来。陛…”她还有些理智,没直呼皇帝,“他二人鹣鲽情深也罢,旧镜重圆也好,本宫一句不想听,一眼不要看。”
伴随二妃去往竹屋喝茶,赵宥澜扶着亲信宫女登山看景,白梅林中只剩荣邺与玉鸣珂二人。
林中安静下来,荣邺有些无奈地道:“可算走了,”他撇了撇嘴,难得显出些少时意气,“本只想带你来,但朕怕都察院又说你的不是。”
自荣邺不管满朝非议,在南漳王荣信孝期便强娶玉鸣珂入宫,都察院不敢对他如何,就盯上玉鸣珂。
但凡荣邺有一星偏私,都察院的谏言便如雪花飞至案头。
一堆风宪官自古时的妹喜、妲己,说到百年前引皇帝自此不早朝的宋昭仪。
荣邺头疼得紧,但也不敢就此扬了没事找事的都察院。
于是,他也学会遮掩,但凡给玉鸣珂一分好,便也匀给旁的半分。慢慢的,玉妃祸国的骂名终于淡下去。
荣邺抚过玉鸣珂的额发,“一晃这么些年,荣毓都七岁了。”
“可朕还记得那年的白梅林,朕自醉梦中醒来,瞧见的比祁连神女还美的人。”
那年,苏尼特横卧北方,是动荡的末年难得不背弃前元,揭竿自立的属国。
荣邺为求联合,偷偷去见苏尼特王。
老王上既未怒斥他不念上国旧恩,学赵光义之辈背信弃义,却也断然拒绝了他联盟的请求。
苏尼特王大马金刀坐于冷杉雕出的王座,“大王子,你若推翻前元,本王定装上苏尼特最名贵的珍宝去大都朝见。可你若不曾,本王便不能插手此事。”
“苏尼特偏安北域千年,只因从不牵涉中原纷争。”
荣邺费上几日,许下一车好话、承诺,但固守己信的苏尼特王仍半点不松口。
他一时气馁,又有些烦闷,于是拎了酒瓶,在雪夜的月下散心。
也不知因心情不佳而酒量分外浅,或是苏尼特用了旁的法子,将酒酿得较梁国香醇。
还未喝完一瓶,荣邺便觉意识有些轻。
可那时的他也不觉自己醉了。
他行至一处空阔平地,鼻中忽涌入直醒灵台的幽香。
那幽香闻着熟悉,但深醉中的荣邺想了半晌,仍想不出是何物的香气。
停了好一会,他回过神——想不出他可亲自去瞧瞧,待见到实物,他总能认出。
于是,荣邺寻着幽香,飞身翻入砖墙围起的院子。
未料到院中是满满的花树,荣邺身形不稳,落入繁密枝桠间。
白色花朵纷然而落,他接住一手,凑到眼前才认出,这是白梅花。
怪道他闻着熟悉,梁国王宫中,他也种了几株。每到冬寒,他便折下花枝插在房中做熏香。
凉月、寒梅、飞雪…眼前的景象如淡墨绘就的绝色意境。
荣邺体内酒意翻涌,脱口道:“寻常一样窗前月,才有梅花便不同。”
他与弟弟荣信不同——弓马不弱,诗文也能对上几句。
可惜连年征战,他房中的书早已落灰。
只是在这陌生的雪夜,在酒酣人醉之时,荣邺血脉中忽腾起几分诗仙气概。
他取过一截残枝,一面将满地、满树白梅花织作一场自霄汉落下的香雨,一面不停歇念道——
“日暮诗成天又雪,与梅并作十分春。”
“数萼初含雪,孤标画本难。香中别有韵,清极不知寒。”
“万山寒无色,南枝独有花。”
…
可惜次日清早,玉鸣珂未见荣邺突发的诗性,只看到满院白梅叫人毁了大半。而那始作俑者,正卧于雪地呼呼酣眠。
玉鸣柯怔住,好一会才认清眼前的情形——
瞧这意思,是这百余株自大都移来,由她精心看养数年,终于头回含苞的白梅花树…叫这混账毁了?
一贯清雅的玉鸣柯头回气得想尖叫。但自小的教养、长久的仪态束住她。
“金宝,去唤醒他。”
侍卫金宝抵前查看。
雪地中的男人身形修长,面容俊朗。金宝轻轻踢他,那人也分毫不动。
他又蹲下,闻见扑鼻酒气。
金宝了然,回禀道:“怕是个醉鬼,还未醒酒。”
玉鸣珂更觉冤枉——怎的正正好,叫个醉鬼毁了月下浮动的暗香,那较雪更白三分的白梅?
可若那时的她提前探知此后几年、几十年与这醉鬼的纠葛,她怕更要感慨,那夜的酒,那满院的白梅正是命运写下正正好的机缘。
但那时的她只瞥见采花客满面的青白。
玉鸣柯心中虽气,却也做不到冷眼旁观——苏尼特王城远在北域,大雪自九月落到来年的孟春。因气候严寒,每年都有糊涂蛋流落室外而冻死。
到底是条人命。
“金宝,将他背去屋中。”
荣邺醒来时,便在和暖室内。
若说醉死前,他看的是雪夜寒梅的山水图,那醒来甫入眼帘的便是美人临窗煮茶的人物画——
四方窗棂构成天然画框,框住窗外天地一色的雪与梅花,框住一只红泥火炉与其上吐出一行白汽的紫砂茶壶,而画中最绝色也最灵动的一笔,便是手中垫着厚布,正取沸水冲茶的女子。
那女子衣白,但肤色较衣色更白。那白色并非冬雪毫无生气的白,更像和田的玉,若枝头的梅,是一种透着血色与灵气的白。
荣邺甚至觉得,她是窗外白梅化身,清极、润极、也美极。
他刚要起身,宿醉与风寒带来的晕眩在一瞬间击垮他。
“嘶…”荣邺
捂住额角。
闲坐煮茶的女子转过头来,“哦,你醒了?”她的嗓音也好听,是清水击缶、玉磬相交的空灵和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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